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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种子改变世界”,对于有“中国菜篮子”之称的山东寿光来说,一粒蔬菜种子意味着什么?

30多年来,寿光蔬菜生产全国领先,然而面对蔬菜种业短板,寿光人也曾困惑:农业种为先,蔬菜种子如果依靠国外,没有话语权,何来竞争力?寿光蔬菜笃定转型,经过艰苦努力,国产种子市场占比达到2/3。日前记者走进第十九届中国(寿光)国际蔬菜科技博览会,感受蔬菜市场的新变化。

研发贴市场、接地气,农民越来越认可国产种子

为期40天的寿光菜博会,主展区10个展厅琳琅满目,有些客商却专门跑到10公里外的大西环路,这是去看啥?

原来他们是到田间地头参观设施蔬菜品种展,23个温室、8大类作物、3424个国内外品种,集中展示了当前设施蔬菜育种的最高水平。

“国内外蔬菜种子在田间同台竞技,最能直观地展示各类种子的实力。”寿光蔬菜种业集团展会负责人袁媛说,由集团组织的蔬菜品种展已经连续办了5年,一个明显变化是国产蔬菜品种占比越来越高,2018年占到了95%。

寿光菜博会被看作中国蔬菜市场的风向标。小小的一粒种子,折射出寿光蔬菜产业特别是种业发展的新变化。

在菜博会九号馆,潍坊科技学院共展示232种蔬菜新品,同样是国产品种唱主角,占到75%,其中有50个品种还是“寿光造”。“喏,这个丝瓜品种抗性强,瓜条顺直,瓜肉细嫩脆甜,产量比一般品种高30%,是国内杂交丝瓜品种的先行者。”工作人员孙虎感慨,这些年洋种子独占市场的局面正在改变,越来越多的国产种子得到农民认可。

在菜博会种子种苗展区,前来参展的几乎都是国产种子企业。三木种苗公司业务经理刘钊拿着厚厚的一本宣传册,向来自山东肥城的一位菜农介绍:“我们展示的全是公司自主研发的辣椒、番茄品种。‘长剑’‘欢乐’辣椒是前几年研发出的杂交辣椒,耐高温,产量高,来买的基本都是回头客,目前能占到同类市场的近一半。”

“现在很多国产种子不比外国的差,价格却低一半以上,很多菜农越来越认可国产种子。”山东砚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张砚祥说,他跑过的一些专门种植黄瓜、胡萝卜的村庄,“整村种的都是咱自己的种子。这几年,可以说国产种子正在逐渐收复失地。”

新品种不断推广到田间。降血压辣椒、VC辣椒……在寿光市现代农业高新技术示范区内,一个个功能性蔬菜品种让人眼前一亮。来自蔬菜种苗企业培育的最新品种,都在这个园区内集中展示。上海乾德种业公司总经理王圣洁说:“种子研发既要贴市场,也要接地气,一个大棚里,就有公司培育的99个西红柿品种,这是用来当水果吃的,这是专门用来煲汤的。”

打造蔬菜产业育种体系,有实力才有市场话语权

“种子研发一直是寿光蔬菜的软肋。”寿光蔬菜产业集团总农艺师潘子龙说,10多年前,寿光蔬菜市场八成是洋种子,市场销售额一年6个多亿,大部分都被人家挣走了。

潘子龙回忆,2000年前后欧美各大种子公司纷纷在寿光设立示范基地,以很便宜的价格把种子卖给农民试种,农民一时得了实惠。几年下来,外国种子价格翻了好几倍,有的种子一克卖到200多元,农民回过头来再想买国产种子,才发现不少企业在竞争中败下阵来,国产种子所剩无几。

种业是蔬菜产业的制高点,也是产业发展的命脉。寿光市副市长王丽君说,寿光围绕增强农业核心竞争力,着力培育种业发展体系。

瞄准世界前沿科技,搭建种业研发平台。寿光规划建设了138亩的国家现代蔬菜种业创新创业基地研发中心,市财政投资1.2亿元建设服务中心,国家蔬菜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中国农科院蔬菜花卉研究所等6家单位投资2亿元,建设了育种研发实验楼、种子储藏库以及种子加工车间等,将在这里建成全国规模最大的蔬菜种业科研平台。

强化政策扶持,培育壮大种企。近年来,寿光设立了蔬菜种质资源保护开发资金,政府每年拿出2亿元支持种业发展。整合优势资源,注册1.5亿元成立了蔬菜种业集团,组建了蔬菜种业科技孵化器,建立了国际一流的种质资源库和全国唯一的蔬菜分子育种公共实验平台。

近几年,寿光先后出台精英人才创业计划、双百计划等20多项政策,支持农业领军人才创新创业。目前,与寿光农业领域合作的两院院士有9人、千人计划专家5人、省泰山学者和泰山产业领军人才10人。

“有研发实力才有市场话语权。”永盛农业总经理梁增文说,“市里对通过省级以上审定的蔬菜新品种,每个给予20万元资金奖励。通过与高科技人才合作、项目合作,缩短了蔬菜育种时间,丰富了科研资源,为新技术研发提供了保障。”

“经过多年努力,目前全市从事蔬菜育种的企业达到13家,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蔬菜新品种达到50个,种苗年繁育能力达到15亿株。”王丽君说。

加速育繁推一体化,种出好菜才是好种子

育繁推一体化带动了蔬菜产业格局的变化。“寿光菜农,大都不再直接种种子,而是选择购买种苗直接种植,现在寿光种苗市场一片红火。”潘子龙说。

“围绕拓展农业产业链、价值链,寿光以种业研发抢占现代农业制高点,实现了由种菜卖菜向育种卖苗的转变。”寿光市委书记朱兰玺说。寿光培育了寿光蔬菜种业集团、新世纪种苗、三木种苗、永盛种子、鲁寿种业公司5家育繁推一体化种子企业。

目前寿光市国产化种子市场占有率逐年提高,已由2010年的54%提升到70%以上。黄瓜、圆茄、甜瓜等国产品种占有率达到85%以上。

“这茄子口感好,一斤能多卖两三毛钱。”在纪台镇玉皇庙村大棚里,村民张全新摘下来一个新品种茄子让大家尝,掰开后,瓤籽黄绿,入口软,略带甜味,没有生茄子常有的涩味。

“不同品种之间差异很大,哪个品种最适合自己,寿光菜农可清楚了,他们比专家还厉害。”山东省蔬菜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程琳博士说,“以前菜农更认可洋种子,现在越来越理性,看品质、看价格、看效益,种出好菜才是好种子。国产种子凭借好品质、低价格、高收益,正在逐步得到广大菜农的认可。”

在三元朱村党支部书记王乐义看来,对进口蔬菜种子不能盲目崇拜。他举例说,国产大葱不怕冻,即使冰冻了,化开冻后仍然新鲜如初,而一些进口大葱品种,冰冻后再化冻就像烂了一样,没法再食用。

潘子龙说,我国种业发展起步晚,在育种方向、病害趋势以及分子标记技术等方面,与世界先进水平还存在一定差距。“种子培育时间长,投入大,回报期长,政府要加大保障力度。”潘子龙说,比如,引进国外一个种质资源,往往要几十万美元。他建议加大对国外种质资源的引进力度,帮种企减轻负担。

5年前寿光出台政策,企业引进的育种人才可享受事业单位待遇。“种业竞争关键在人才,在这方面,还要加大政策扶持力度,给予资金补助以及其他优厚待遇,有的可以考虑落户到事业单位,吸引更多高层次人才。”潘子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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